星期三, 10月 27, 2010

偶遇

今天晚上,突然想讀一讀張愛玲的『紅玫瑰與白玫瑰』,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才在箱子的最底層找到了這部小說,為了將她挖掘出來,幾乎把整個箱子的書都先取出來放在一旁,走回書桌的幾步路上,隨意翻了幾頁,一張明信片,卻像秋天的落葉,墜落得令人出奇不意。

這是我的習慣,朋友送給我的東西,在實體空間裡沒有固定的珍藏角落,反而經常收藏在連自己都會輕易疏忽的地方。說來有點滑稽,曾經有一位朋友的媽媽,親手串了一條佛珠給我,是用咖啡色的天珠串成的,最大顆的主石還有著型態類似『台灣』的白色斑紋,我很喜歡那串佛珠,也經常戴在手上,但配戴的季節僅限於冬季,因為我把這個珍貴的禮物,藏在最帥氣的駝色大衣左胸位置的內袋。從小在家當少爺,結了婚後在家當老爺,平時,我根本連那件大衣被哪個女人(我媽或我老婆)收去哪了都不知道!
為了見那串佛珠一面,我必須等,從春天開始等,熬過夏天、望穿秋季、一直等到冬季寒流來的前幾天,蹦!就像孫悟空當初從石頭裡蹦出來似的,我最帥的那件大衣,很神奇地出現了,而且俊挺地掛在衣櫃裡,然後我還是不會記得那串佛珠就藏在裡面,一直到寒流正式來了,一個熱情似火的人從裡到外都感到冷了,這時才會想到要去穿起那件大衣,衣服一穿上,立刻就會感覺到心臟位置有奇異的觸感,伸手往內袋一掏,驚!原來這老朋友躺在心頭上三個季節了。

這張明信片,在我的房間裡,模仿著秋天澄黃的落葉,靜悄悄地墜落,起點是白玫瑰與紅玫瑰的首頁,墜落終點是我的心底,這是一位特別的朋友所送的明信片,明信片上沒有兩個人的名字,就這麼一段話『謝謝你幫我完成夢想,也希望你真的快樂』,在一張老舊的明信片上看到『快樂』兩個字,感觸上卻格外憂傷。

我緩緩的彎下腰,撿起這張落在腳邊的明信片,左手拿著書,右手拿著明信片,楞了好一會兒,重新將這張明信片夾回書裡,還是夾在紅玫瑰與白玫瑰的首頁,闔上書本,轉身再放回箱子的最底層,剛剛拿出來的書一本本壓回去,好像我是個墓地工人,正用鐵鍬將土鏟到棺木上,重新埋葬我的一段回憶。

2 則留言:

匿名 提到...

一本書 一張卡片 一串佛珠 竟可以寫的這麼美

黃珈擇 提到...

親愛的匿名者:

筆拙,否則我內心裡的感受更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