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日, 8月 10, 2014

換眼鏡的一點小瑣事

最近換眼鏡了,上一支眼鏡已經用了五年多,鏡框兩邊的關節都已經斷裂,已經到了不得不換的時候。
踏入眼鏡行,喊了幾聲老闆都沒人答應,我索性自己逛了起來,稱作"逛"實在言過其實,因為就連選鏡框,就和我做其他決定一樣,對生活中大部分的抉擇,我經常短短數秒內做好決定。即使老闆失蹤了,我一個人還是可以在很短的時間,挑到我要的鏡框。
周末假日,即便再忙,我都會餐餐向老婆鼓吹,不要下廚咱到外面吃的念頭,一進餐館,有時候我甚至是連菜單都沒打開來看,就直接對負責點菜的老婆說:『我點的和你的一樣,直接來兩份就可以了』。其實,我一點也不在乎吃什麼或者好不好吃,我只是想要全家人聚在一張桌上的感覺(外加有侍者服務)。我認為和某人或者某群人一起出去吃飯,真正的意義在於相聚在於談話,而不在進食,一旦我自己掌握了『自己認定的意義』,那麼往後的決定都是基於這個意義而出發,花時間在菜單上思考要吃什麼,這已經佔用到了相聚的時間,與意義背道而馳。
眼鏡呢?我心目中最理想的眼鏡,就是隱形眼鏡,不是貼著眼球讓眼球不太好呼吸的隱形眼鏡,是真的徹底隱型的眼鏡,簡單的說,我希望自己不要近視,所以我對於眼鏡的要求很直接,零重量,透明到毫無視覺存在感,最好能達到絕對不存在。有了這個基本的定義,面對琳瑯滿目的鏡框產品,我當然可以秒殺決定自己要的。
我在無人的店裡站了十多分鐘,一直沒有人出現,我在不翻動任何東西的情形下,從玻璃桌面的反射看到郵寄包裹上老闆的名字和電話號碼,我打了那通電話,但也一直無人接聽,就在我放棄而步出店門時,我突然有種奇發異想:『不對,我不能這樣一走了之,我懷疑老闆死在店裡的後方,如果我就這樣走了,那我就成為當然的殺人嫌疑犯』。 一想到這裡,背脊一陣發冷,趕緊跑到隔壁的洗衣店詢問,還好洗衣店老闆和眼鏡行是舊識,洗衣店的老闆直接走到眼鏡行的樓上把老闆拉下來。
老闆是個男的,小失望了一下。
其實眼鏡行對我而言,曾經有過一段浪漫的回憶,所以雖然我極少踏入眼鏡行,但是對於眼鏡行總有期待在。
剛上大學的時候,為了打點門面,所以首次興起了配戴隱形眼鏡的念頭(我不戴眼鏡比較好看.....真的),就在某個有點閒的大一午後,我走進學校的眼鏡行,第二趟去領隱形眼鏡時,店內空無一人,除了一位看起來就是來打工的學姊,當我缴了尾款拿到隱形眼鏡,看似完成所有程序後,學姐突然問:『ㄟ~學弟,你以前有戴過隱形眼鏡嗎?會戴嗎?』
學姊拉我坐到店後方一張桌子前,面前是一張化妝用可以調整角度的橢圓鏡,鏡子大概只比人臉再大一點,突然坐這麼近,我才注意到這位學姊挺清秀的,從這個時間點開始,我有了一些除了學習戴隱形眼鏡之外的想法,我們從嚴肅開始,但是當學姊開始示範,兩人就頻頻笑場,因為配戴隱形眼鏡前要先用手指頭撥開眼瞼,和陌生人一起擠在不大的鏡子前扮鬼臉,這不是常有的事,我們沒有聊其他話,只是邊笑邊看著對方,有時候是轉頭互視,有時是透過鏡子注視對方的眼睛。
最後,我就這樣學會了戴隱形眼鏡,結束了學姊給我的短期課程。

大學四年的期間,曾經有幾次在校園內與她偶遇,兩人只是遠遠的微笑,我們不再有過交談。這段奇特的緣份,一直珍藏在我心底,那場相遇也許前後只有二十分鐘,就只這二十分鐘,在這之前我們不相識,在這之後我們只有無言的淡淡地微笑,在這之間,我們坐在一起透過一面鏡子凝望彼此,練習時兩人的手指都略有發抖,一些不必言喻的心意就在指尖的微顫中洩漏。十多年過去了,我還記得她,在她最青春年華的時候和她相遇,然後深深地將她保留在心裡。通常我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,可以果斷的做出決定,我以為眼前的一切都是憑著自己的掌握而得來,但真的是這樣嗎?真正在人生留下刻痕的相遇與離別,弄人的造化,半點都不由人呀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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